天下之治方术者多矣,皆以其有为不可加矣!
天下专研学术的人很多,都认为自己的学问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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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以其有为,则真为也,为其真为,则无伪矣,又何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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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道也。自轩顼已下,迄于尧舜,治道艺术,方法甚多,皆随有物之情,顺其所为之性,任群品之动植,曾不加之于分表,是以虽教不教,虽为不为矣。
古之所谓道术者,果恶乎在?曰: 无乎不在。
古代所谓的道术,究竟存在于哪里呢?回答说: 无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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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三皇所行道术,随物任化,淳朴无为,此之方法,定在何处?假设疑问,发明深理也。
曰∶ 神何由降?
问: 神明是从何处降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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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由事感而后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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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者,妙物之名;明者,智周为义。若使虚通圣道,今古有之,亦何劳彼神人显玆明智,制礼作乐以导物乎?
明何由出?
人类的智慧又是从何处来的呢?
圣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于一。
回答说: 神圣自有其由来,王业自有其成因,都渊源于唯一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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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物各复其根,抱一而已,无饰于外,斯圣王所以生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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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虚凝玄道,物感所以诞生,圣帝明王,功成所以降迹,岂徒然哉。
不离于宗,谓之天人;不离于精,谓之神人;不离于真,谓之至人。
不离道的根本,称为天人。不离道的精纯,称为神人。不离道的本真,称为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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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此四名,一人耳,所自言之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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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宗契本,谓之自然。淳粹不杂,谓之神妙。疑然不假,谓之至极。以自然为宗,上德为本,玄道为门,观于机兆,随物变化者,谓之圣人。已上四人,只是一耳,随其功用,故有四名也。
以天为宗,以德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以仁为恩,以义为理,以礼为行,以乐为和,熏然慈仁,谓之君子;以法为分,以名为表,以参为验,以稽为决,其数一二三四是也,百官以此相齿;以事为常,以衣食为主,蕃息畜藏,老弱孤寡为意,皆有以养,民之理也。
圣人,以天为宰,以德为根本,以道为门径,能够预示变化。以仁布施恩惠,以义作为道理,以礼规范行为,以乐调和性情,温和慈爱,称为君子。以法律为尺度,以名号为标志,以比较为验证,以考核来判断,等级之数像一二三四那样明白,百官以此为序列,以职事为常务,以衣食为主旨,生产储藏,关心老弱孤寡,使其皆有所意养,这是养民的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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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四名之粗迹,而贤人君子之所服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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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仁惠为恩泽,施义理以裁非,运节文为行首,动乐音以和性,慈照光乎九有,仁风扇乎八方,譬兰蕙芳馨,香气薰于遐迩,可谓贤矣。
古之人其备乎!
古代的圣人是很完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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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人即此之四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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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哀弱,矜孤恤寡,五帝已下,备有之焉。
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运无乎不在。
合于神明,效法自然,养育万物,泽及百姓,以天道为根本,以法度为末节,六合通达而四时顺畅,无论小大精粗,其作用无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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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数明,故末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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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也。夫圣帝无心,因循品物,故能合神明之妙理,同天地之精醇,育宇内之黎元,和域中之群有。
其明而在数度者,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
古时候的道术和法规制度,很多还保存在传世的史书中。保存《诗》《书》《礼》《乐》中的,邹鲁一带的学者和缙绅先生们大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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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在数度而可明者,虽多有之,已疏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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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者,《春秋》、《尚书》,皆古史也。数度者,仁义法名等也。古旧相传,显明在世者,史传书籍,尚多有之。
《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
《诗》用来表达志,《书》用来记载事情,《礼》用来规范行为。《乐》用来调和,《易》用来说明阴阳,《春秋》用来正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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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达也,通也。夫《诗》道情志,《书》道世事,《礼》道心行,《乐》道和适,《易》明卦兆,通达阴阳,《春秋》褒贬,定其名分。
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
其散布于天下而设立于中国的,百家之学还常常引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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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道古人之陈迹耳,尚复不能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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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经》之迹,散在区中,风教所覃,不过华壤。百家诸子,依稀五德,时复称说,不能大同也。
天下大乱,贤圣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
天下大乱的时候,贤圣不能明察,道德规范不能统一,天下的学者多是各得一偏而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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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其迹而无统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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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守陈迹,故不升平。
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
就像耳口鼻都有它的知觉功能,而不能相互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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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目能视色,不能听声;鼻能闻香,不能辩味;各有所主,故不能相通也。
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
就像百家众技一样,都有所长,时有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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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不同,不得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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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六经》五德,百家诸书,其于救世,各有所长,既未中道,故时有所废,犹如鼻口有所不通也。
虽然,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也。
即使如此,但不完备又不普遍,是看问题片面的人。
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备于天地之美,称神明之容。
分割天地的完美,离析万物的常理,分割古人道术的全体,很少具备天地的纯美,不能相称于神明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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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用其一曲,故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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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之人,各执偏僻,虽著方术,不能会道,故分散两仪淳和之美,离析万物虚通之理也。
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
所以内圣外王的道理,幽暗不明,抑郁不发,天下的人各自尽所欲而自以为方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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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人难遇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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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圣素王,内也。飞龙九五,外也。既而百家竞起,各私所见,是非殽乱,彼我纷纭遂使出处之道,暗塞而不明,郁闭而不泄也。
悲夫!
可悲啊!
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
百家皆各尽迷途而不知返,也就不能合于大道了!
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
后世的学者,不幸在于不能看到天地的纯美,不能看到古人道术的全貌,将要为天下所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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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各归根抱一,则天地之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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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遇也。天地之纯,无为也;古人大体,朴素也。言后世之人,属斯浇季,不见无为之道,不遇淳朴之世。
不侈于后世,不靡于万物,不晖于数度,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
不以奢侈教育后世,不浪费万物,不炫耀于等级制度,用规矩勉励自己而备于当世之急务,古代的道术存在于这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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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俭则瘁,故不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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侈,奢也。靡,丽也。晖,明也。教于后世,不许奢华,物我穷俭,未尝绮丽,既乖物性,教法不行,故于先王典礼不得显明于世也。
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墨翟、禽滑厘闻其风而说之。为之大过,已之大循。作为《非乐》,命之曰《节用》。生不歌,死无服。
墨翟、禽滑厘听到这种治学风气就喜欢它。实行泛爱兼利太过分了,非乐节用也大过分了。作《非乐》篇,讲《节用》篇,活时不唱歌,死时无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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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复度众所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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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顺也。古之道术,禹治洪水,勤俭枯槁,其迹尚在,故言有在于是者。姓禽,字滑厘,墨翟弟子也。墨翟滑厘,性好勤俭,闻禹风教,深悦爱之,务为此道,动苦过甚,适周己身自顺,未堪教被于人矣。
墨子泛爱兼利而非斗,其道不怒。又好学而博,不异,不与先王同,毁古之礼乐。
墨子泛爱一切人,使一切人都得到利益而反对侵略战争,他讲对人不怨怒;他又好学而博闻,主张大不异的尚同,也不求与先王相同,主张毁弃古代的礼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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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物不足,则以阙为是,今墨子令百姓皆勤俭各有余,故以鬭为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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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泛兼爱,利益群生,使各自足,故无鬭争,以鬭争为非也。
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
黄帝有《咸池》之乐,尧有《大章》之乐,舜有《大韶》之乐,禹有《大夏》之乐,汤有《大蓡》之乐,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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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上是五帝三王乐名也。
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
古代的丧礼,贵贱有仪法,上下有等级,天子的棺椁七层,诸侯五层,大夫三层,士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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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王已下,至于士庶,皆有仪法,悉有等级,斯古之礼也。
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
现在墨子独自主张生不歌乐,死不服丧,只用寸厚的桐木棺而没有椁,作为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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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皆以任力称情为爱,今以勤俭为法而为之大过,虽欲饶天下,更非所以为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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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于禹迹,勤俭过分,上则乖于三王,下则逆于万民,故生死勤穷,不能养于外物,形容枯槁,未可爱于己身也。
以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己。
以此来教导人,恐怕不是爱人之道;自己去实行,实在是不爱惜自己。
未败墨子道。虽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乐而非乐,是果类乎?
墨子的学说尽管是成立的,然而应该歌唱而不歌唱,应该哭泣而不哭泣,应该作乐而不作乐,这合乎人情常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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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独成墨而不类万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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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生歌死哭,人伦之常理;凶哀吉乐,世物之大情。今乃反此,故非徒类矣。
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
生前辛勤劳苦,实行起来简单薄葬,这种主张太苛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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觳,无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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觳,无润也。生则勤苦身心,死.则资葬俭薄,其为道干觳无润也。
使人忧,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
使人忧劳,使人悲苦,实行起来是很困难的,恐怕不能够成为圣人之道,违反了天下人的心愿,天下人是不堪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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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圣人之道,悦以使民,民得性之所乐则悦,悦则天下无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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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圣人之道,得百姓之欢心,今乃使物忧悲,行之难久,又无润泽,故不可以教世也。
墨子虽独能任,奈天下何!
墨子虽然独自能够做到,但对天下的人却无可奈何!
离于天下,其去王也远矣!
背离了天下的人,也就远离了王道。
墨子称道曰: 昔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山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
墨子称道说: 从前禹治理洪水,疏异江河而沟通四夷九州,大川三百,支流三千,小河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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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塞也。昔尧遭洪水,命禹治水,寘塞隄防,通决川渎,救百六之灾,以播种九谷也。
禹亲自操橐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跋,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
禹亲自持筐操铲劳作,汇合天下的河川,辛苦得连腿上的汗毛都磨光了,风里来雨里去,终于安定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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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徒见禹之形劳耳,未睹其性之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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橐,盛土器也。耜,掘土具也。禹捉耜掘地,操橐负土,躬自辛苦以导川原,于是舟檝往来,九州杂易。又解:古者字少,以涤为荡,川为原,凡经九度,言九维也。又本作鸠者,言鸠杂川谷以导江河也。
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也如此。
禹是大圣人,为了天下还如此劳苦。
使后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屐蹻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 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谓墨。
从而使后世的墨者,多用兽皮粗布为衣,穿着木屐草鞋,白天黑夜都不休息,以自苦为准则,并说: 不能这样,就不是禹之道,不足以称为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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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自苦为尽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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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褐,粗衣也。木曰跋,草曰蹻也。后世墨者,翟之弟子也。裘褐跂蹻,俭也。日夜不休,力也。用此自苦,为理之妙极也。
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若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
后世墨家学人相里勤和他的弟子五侯之流,南方的墨家苦获与已齿,还有邓陵子一类的人,都口诵《墨经》,却违背了墨家的宗旨,相互指责对方不是正统的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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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其各守所见,则所在无通,故于墨之中又相与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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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相里,名动,南方之墨师也。苦获五侯之属,并是学墨人也。谲,异也。俱诵《墨经》而更相倍异,相呼为别墨。
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奇偶不仵之辞相应,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尸,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
他们用 坚白、 同异 等话题彼此争辩相互诋毁,用奇数偶数不会一致的言辞相互应答,把一时推举出来的首领看作是圣人,全都乐意敬重他为领袖,希望能成为墨家学派的后继人,而且至今各派之间仍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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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子最能辨其所是以成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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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毁也。巨,大也。独唱曰觭,音奇。对辩曰偶。件,伦次也。言邓陵之徒,然蹈墨术,坚执坚白,各炫己能,合异为同,析同为异;或独唱而寡和,或宾主而往来,以有无是非之辩相毁,用无伦次之辞相应,勤俭甚者,号为圣人。
墨翟、禽滑厘之意则是,其行则非也。
墨翟、禽滑厘的用意是很好的,具体做法却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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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在不侈靡而备世之急,斯所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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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在救物,所以是也;勤俭太过,所以非也。
将使后世之墨者,必以自苦腓无跋、胫无毛相进而已矣。乱之上也,治之下也。
这将使后世的墨者,以极端劳苦的方式互相竞进。这种做法乱国有余,治国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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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莫大于逆物而伤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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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过也。后世学徒,执墨陈迹,精苦自励,意在过人也。
虽然,墨子真天下之好也,将求之不得也,虽枯槁不舍也,才士也夫!
尽管如此,墨子还是真心爱天下的,这样的人实在是难以求得,即使辛苦得形容枯槁也不舍弃自己的主张,真是有才之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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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其真好重圣贤不逆也,但不可以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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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内好俭,一人而已,求其辈类,竟不能得。顦顇如此,终不休废,率性真好,非矫为也。
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
不被世俗所累,不用外物掩饰,不苛求于人,顺从别人不违逆众人,希望天下安宁以保全人民的性命,别人和自己的奉养足够就可以了,以这种观点表白自己的内心,古时的道术有属这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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忮,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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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俗无患累,于物无矫饰,于人无苟且,于众无逆忮,立于名行以养苍生也。
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钘、尹文闻其风而悦之。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 心之行。以聏合欢,以调海内。请欲置之以为主。
宋钘、尹文听到这种治学风气就喜欢。制作像华山那样上下均平的帽子来显示平等,应接万物,以除去成见为开端;称道内心的包容,叫做内心的行为,以柔和态度迎合别人的欢心,用来调和海内,请求以此作为建立学说的指导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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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上下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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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宋,名钘;姓尹,名文;并齐宣王时人,同游稷下。宋著书一篇,尹著书二篇,咸师于黔首而为之名也。性与教合,故闻风悦爱。
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
受到欺侮不以为是耻辱,以解脱人们的争斗;禁绝互相攻伐,停止战事用兵,平息社会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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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于以活民为急也。
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
以此周游天下,向上劝说君主,向下教育臣民,即使天下的人并不赞同,却依然说个不停,不肯背弃自己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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聏调之理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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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斯教迹,行化九州,上说君王,下教百姓,虽复物不取用,而强劝喧聒,不自废舍也。
故曰:上下见厌而强见也。
所以说,虽然遭到周围所有人的厌烦,但还是要弘扬自己的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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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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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复物皆厌贱,犹自强见劝他,所谓被人轻侮而不耻辱也。
虽然,其为人太多,其自为太少,曰: 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
即使这样,但他们为别人做得太多,为自己想得太少。他们说: 我们请求只需五升米的饭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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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其自化而强以慰之,则其功太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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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达道圣贤,感而后应,先存诸己,后存诸人。今乃动强劝人,被厌不已,当身枯桥,岂非自为太少乎。
补先生恐不得饱,弟子虽饥,不忘天下,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图傲乎救世之士哉!
先生们自己恐怕都吃不饱,弟子们虽然挨饿,仍不忘天下,日夜不休,说:"我们怎能只顾自己活命呢!"真是高自期许的救世之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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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钘尹文称天下为先生,自称为弟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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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尹称黔首为先生,自谓为弟子,先物后己故也。坦然之进,意在勤俭,置五升之饭,为一日之食,唯恐百姓之饥,不虑己身之饿,不忘天下,以此为心,勤俭故养苍生也,用斯作法,昼夜不息矣。
曰: 君子不为苛察,不以身假物。 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己也。
恐怕不仅宋、尹两位先生吃不饱,连弟子们也常处于饥饿中,可是他们仍然不忘天下人。他们日日夜夜不知道停息,还说: 君子对人事不苛求挑剔,不使自身被外物的役使。 认为对天下没有益处的,与其硬要阐释它还不如停止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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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宽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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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贤人君子,恕己宽容,终不用取舍之心苟且伺察于物也。
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
他们把禁止攻伐停止战争做为对外的活动,把减少情欲当作内心的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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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利他,外行也。
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
他们学说的小大精粗,及其所作所为也不过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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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经虚涉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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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利利他,内外两行,虽复大小有异,精粗稍殊,而立趋维纲,不过适是而已矣。
公而不党,易而无私,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
公正而不阿党,平易而无偏私,排除主观的先入之见,随物变化而不三心二意,没有顾虑,不求智谋,对万物毫无选择地随顺,和它一起变化,这是古代道术的内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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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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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而不阿党,平易而无偏私,依理断决,无的主宰,所谓法者,其在于斯。
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彭蒙、田骈、慎到闻其风而悦之。齐万物以为首,曰: 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辩之。
彭蒙、田骈、慎到对这种道术很喜欢,以齐同万物为首要,说: 天能覆盖万物却不能承载,地能承载万物却不能覆盖,大道能包容万物却不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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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用乃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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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彭,名蒙;姓田,名骈;姓慎,名到;并齐之隐士,俱游稷下,各著书数篇。性与法合,故闻风悦爱也。
知万物皆有所可,有所不可。故曰: 选则不遍,教则不至,道则无遗者矣。
知道万物都有所能,有所不能,所以说: 选择则不普遍,教导则有所不及,大道则无所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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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其性乃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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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不同,禀性各异,以此教彼,良非至极,若率至玄道,则物皆自得而无遗失矣。
是故慎到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泠汰于物,以为道理。曰: 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
所以慎到抛弃智慧去除己见而随任于不得已,听任于物作为道理,他说: 强求知其所不知,就会为知所迫而受到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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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汰,犹听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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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汰,犹拣炼也。息虑弃知,忘身去己,机不得已,感而后应,拣炼是非,据法断决,慎到守此,用为道理。
謑髁无任,而笑天下之尚贤也;纵脱无行,而非天下之大圣;椎拍輐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
随便任用人,而讥笑天下推崇贤人;放任不羁不拘形迹,而非议天下的大圣。刑罚之轻重,随着事态的发展而相应地变化,抛弃了是非,才可以免于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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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当其任而任夫众人,众人各自能,则无为横复尚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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謑髁,不定貌也。随物顺情,无的任用,物各自得,不尚贤能,故笑之也。
不师知虑,不知前后,魏然而已矣。
不依赖智巧谋虑,不瞻前顾后,巍然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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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知是之与非,前之与后,睧目恣性,苟免当时之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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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师其成心,不运用知虑,亦不瞻前顾后,矫性为情,直举宏网,顺物而已。
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无非,动静无过,未尝有罪。
推动而往前走,拖拉而向后退,像飘风的往返,像羽毛的飞旋,像磨石的转动,完美而无错,动静适度而无过失,未曾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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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缘于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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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而曳之,缘不得已,感而后应,非先唱也。
是何故?夫无知之物,无建己之患,无用知之累,动静不离于理,是以终身无誉。
这是什么原因,没有知觉的东西,就不会有标榜自己的忧患,不会有运用智谋的牵累,动静合于自然之理,所以终生不会受到毁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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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生于誉誉,生于有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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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疑问以显其能。
故曰: 至于若无知之物而已,无用贤圣。夫块不失道。
所以说: 达到像没有知觉的东西就行了,不需要圣贤,土块不会失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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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圣人然后能去知与故,循天之理,故愚知处宜,贵贱当位,贤不肖袭情,而云无用贤圣,所以为不知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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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尚无知,情同瓦石,无用贤圣,暗若夜游,遂如土块,名为得理。慎到之惑,其例如斯。
豪桀相与笑之曰: 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
豪杰们相互嘲笑他说: 慎到的道对活人没有用而只适用于死人,实在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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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去知任性,然后神明洞照,所以为赞圣也。而云土块乃不失道,人若土块,非死如何。豪桀所以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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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得道贤圣,照物无心,德合二仪,明齐三景。今乃以土块为道,与死何殊。既无神用,非生人之行也。是以英儒赡闻,玄通豪桀,知其乖理,故嗤笑之。
适得怪焉。田骈亦然,学于彭蒙,得不教焉。
田骈也是这样,受学于彭蒙,得到不言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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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合至道,故为诡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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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至道者,适为其怪也。
彭蒙之师曰: 古之道人,至于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
彭蒙的老师说: 古时候得道的人,达到了无所谓是非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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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齐万物以为首。
其风窨然,恶可而言。
他们的道术像风吹过一样迅速,怎么能够用语言表达出来呢?
常反人,不见观,而不免于魭断。
常常违反人意,不受人们所尊敬,仍不免于随物变化。
郭象注 ▾
虽立法而魭断无圭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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魭断,无圭角貌也。虽复立法施化,而未能大齐万物,故不免于魭断也。
补其所谓道非道,而所言之韪不免于非。彭蒙、田骈、慎到不知道。虽然,概乎皆尝有闻者也。
他们所讲的道并非真正的道,所肯定的东西也不免归于错误。彭蒙、田骈、慎到并不真正懂得道。虽然如此,他们大概也都曾听闻过道的大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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韪,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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韪,是也。慎到所谓为道者非正道也,所言为是者不是也,故不免于非也。
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
他们所说的道并不是直正的道。然而,他们都还大概地听闻过一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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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之天下,乃有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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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无也。物,有也。用无为妙,道为精,用有为事,物为粗。
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闻其风而悦之。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
以无形无为的道为精微,以有形有为的物为粗鄙,因为有所积蓄而易生不满足之心,恬谈地独自与神明共处,这是古代道术的内涵之一。关尹、老聃对这种道术很喜欢,主张建立在常无与常有的基础上,以太一为核心,以柔弱谦下为外表,以空虚不毁伤万物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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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无有何所能建?建之以常无有,则明有物之自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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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尹,名喜,字公度,周平王时函谷关令,故为之关尹也。姓李,名耳,字伯阳,外字老聃,即尹喜之师老子也。师资唱和,与理相应,故闻无为之风而悦爱之也。
关尹曰: 在己无居,形物自著。
关尹说: 自己不存私意,有形之物各自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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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来则应,应而不藏,故功随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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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弗居,推功于物,用此在己而修其身也。
诸子回响 · 亦见《列子》 ▾
列子……以天下舜不辞而受之关尹喜曰在己无居形物其箸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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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
动如流水,静如平镜,反应如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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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无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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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若水流,静如县镜,其逗机也似响应声,动静无心,神用故速。
诸子回响 · 亦见《列子》 ▾
列子……关尹喜曰在己无居形物其箸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故其道若物者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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芴乎若亡,寂乎若清。
恍恍惚惚如无有,寂静如清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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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全者不知所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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芴,忽也。亡,无也。夫道非有非无,不清不浊,故暗忽似无,体非无也,静寂如清也。是已同靡清浊,和苍生之浅见也,遂以此清虚无为而为德者,斯丧道矣。
同焉者和,得焉者失。
相同则和谐,有得则有失。
未尝先人而常随人。
未曾争先而常常随顺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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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而不唱也。
老聃曰: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
老聃说: 知道雄强,持守雌柔,愿成为天下的沟壑;知道明亮,持守暗昧,愿成为天下的山谷。
郭象注 ▾
物各自守其分,则静默而已,无雄白也。夫雄白者,非尚胜自显者邪?尚胜自显,岂非逐知过分以殆其生邪?故古人不随无崖之知,守其分内而已,故其性全。其性全,然后能及天下,能及天下,然后归之如溪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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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英雄俊杰,进躁所以夭年;雌柔谦下,退静所以长久。是以去彼显白之荣华,取此韬光之屈辱,斯乃学道之枢机,故为宇内之溪谷也。而溪谷俱是川壑,但溪小而谷大,故重言耳。
诸子回响 · 亦见 老子、淮南子 ▾
老子……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
淮南子……知伯破其首以为饮器故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其为天下谿齧缺问道于被衣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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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曰: 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 无藏也故有余。
人人都争先,独自甘愿居后,说承受天下的垢辱;人人都务实,独自甘愿守虚,不使敛藏所以处处显得有余,多如高山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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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万物争锋,然后天下乐推而不厌,故后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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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皆尚胜趋先,大圣独谦卑处后,故《道经》云,后其身而身先故也。
岿然而有余。其行身也,徐而不费,无为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独曲全。曰: 苟免于咎。
他立身行事,从容不迫,无为而嘲笑机巧;人人都求福,独自甘愿委曲求全,说姑且免于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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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自足之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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岿然,独立之谓也。言清廉洁己,在物至稀,独有圣人无心而已。
以深为根,以约为纪。曰: 坚则毁矣,锐则挫矣。
以深藏为根本,以俭约为纲纪,说坚硬的易于毁坏,锐利的易于挫折。
郭象注 ▾
理根于太初之极,不可谓之浅也。
成玄英疏 ▾
以深玄为德之本根,以俭约为行之纲纪。
常宽容于物,不削于人。
常常宽容待物,从不侵削别人,可以说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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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守其分,则自容有余。
成玄英疏 ▾
退己谦和,故宽容于物;知足守分,故不侵削于人也。
虽未至于极,关尹、老聃乎,古之博大真人哉!芴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
关尹、老聃啊!真是古代的博大真人!寂寞无形,变化无常,死死生生,与天地并存,与神明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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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物也。
成玄英疏 ▾
关尹老子,古之大圣,穷微极妙,冥真合道;教则浩荡而宏博,理则广大而深玄,庄子庶几,故有斯叹也。
补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
让神明任随往复吧!茫茫然要到哪里去,匆匆然又往何处适从?万物无不罗列包笼,却找不到可以归宿的地方。古代的道术有体现在这方面的,庄周听闻这种风尚就喜爱上了它。
郭象注 ▾
无意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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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自然而变化,随芒忽而敖游,既无情于去取,亦任命而之适。
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奇见之也。
茫然何往,忽然何去,包罗万物,不知归属,这是古代道术的内涵之一。庄子对这种道术很喜欢,以虚远不可捉模的理论,广大不可测度的言论,不着边际的言辞,放纵而不拘执,不持一端之见。
以天下为沈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
认为天下人沉湎于物欲而不知觉醒,不能讲庄重的与之讲话,以自然随意的话来推衍,借重先哲时贤之言来使人相信,以寄寓之言拓展胸臆与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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巵言,不定也。曼衍,无心也。重,尊老也。寓,寄也。夫巵满则倾,巵空则仰,故以巵器以况至言。而耆艾之谈,体多真实,寄之他人,其理深广,则鸿蒙云将海若之徒是也。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
独自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视万物,不拘泥于是非,与世俗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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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通至理,正常万物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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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倪,犹骄矜也。抱真精之智,运不测之神,寄迹域中,生来死往,谦和顺物,固不骄矜。
其书虽瓌瑋,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諔诡可观。
他的书虽然奇伟却宛转连缀无伤宏旨,言辞虽然变化多端却奇异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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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唯应当时之务,故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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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差者,或虚或实,不一其言也。諔诡,犹滑稽也。虽寓言托事,时代参差,而諔诡滑稽,甚可观阅也。
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
他内心充实而思想奔放,上与造物者同游,下与忘却死生不分终始的人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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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所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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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止也。彼所著书,辞清理远,括囊无实,富赡无穷,故不止极也。
其于本也,弘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稠适而上遂矣。
他论述道的根本,博大而通达,深广而畅达;他论述道的宗旨,和谐妥贴而上达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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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开也。弘,大也。闳,亦大也。肆,申也。遂,达也。言至本深大,申畅开通,真宗调适,上达玄道也。
虽然,其应于化而解于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芒乎昧乎,未之尽者。
然而,他对于事物变化的反应和解释,没有止境,不离于道,茫然暗昧,未能穷尽。
郭象注 ▾
庄子通以平意说己,与说他人无异也,案其辞明为汪汪然,禹拜昌言,亦何嫌乎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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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此《庄书》,虽复諔诡,而应机变化,解释物情,莫之先也。
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
惠施懂多种学问,他的著作能装五车,他讲的道理错综驳杂,他的言辞也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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舛,差殊也。驳,杂揉也。既多方术,书有五车,道理殊杂而不纯,言辞虽辩而无当也。
历物之意,曰: 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
他观察分析事理,说: 达到没有外部的无限大,叫做大一,达到没有内部的无限小,叫做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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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游万物,历览辩之。
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
没有厚度,不能积累,却可大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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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既精微,搏之不得,妙绝形色,何厚之有。故不可积而累之也。非但不有,亦乃不无,有无相生,故大千里也。
天与地卑,山与泽平。
天和地一样低,山泽一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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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物情见者,则天高而地卑,山崇而泽下。今以道观之,则山泽均平,天地一致矣。《齐物》云,莫大于秋豪而太山为小,即其义也。
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
太阳刚正中就偏斜,万物刚出生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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睨,侧视也。居西者呼为中,处东者呼为侧,则无中侧也。犹生死也,生者以死为死;死者以生为死。日既中侧不殊,物亦死生无异也。
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 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 大同异。
大同与小同的差异,叫做 小同异。万物全同全异,这叫做 大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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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情分别,见有同异,此小同异也。
南方无穷而有穷。今日适越而昔来。
南方没有穷尽而又有穷尽,今天到越国去而昨天已经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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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四方无穷,会有物也。形不尽形,色不尽色,形与色相尽也;知不穷知,物不穷物,穷与物相尽也。只为无厚,故不可积也。独言南方,举一隅,三可知也。
连环可解也。
连环是可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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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环之相贯,贯于空处,不贯于环也。是以两环贯空,不相涉入,各自通转,故可解者也。
我知天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
我知道天下的中央,在燕的北方越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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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燕越二邦,相去迢递,人情封执,各是其方。故燕北越南,可为天中者也。
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
广泛地热爱万物,大地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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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与我为一,故泛爱之;二仪与我并生,故同体也。
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
惠施把这些当作最大的真理,显示于天下而引导于辩者,天下的辩者都愿意和他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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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施用斯道理,自以为最,观照天下,晓示辩人也。
补卵有毛,鸡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热,山出口,轮不蹍地,目不见,指不至,至不绝,龟长于蛇,矩不方,规不可以为圆。
蛋有毛,鸡有三只脚,郢都包容着天下,狗可以叫做羊,马能生蛋,蛤蟆有尾巴,火不热,山有嘴巴会说话,车轮不碾地,眼睛看不见自己,指物永远到不了极处,到了也没有穷尽,龟比蛇长,矩画不出绝对的方,规画不出绝对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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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二名,咸归虚寂,俗情执见,谓卯无毛,名谓既空,有毛可也。
凿不围枘。飞鸟之景未尝动也。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狗非犬。黄马骊牛三。白狗黑。孤驹未尝有母。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蛋有毛,鸡有三脚,楚国的郢城包容天下,大狗可以是羊,马有蛋,蛤蟆有尾巴,火是不热的,山是有嘴的,车轮碾不着地,眼睛看不见东西,概念感觉不到,即是感觉得到也不能达到穷尽,乌龟比蛇长,曲尺不能画方,圆规不能画圆,卯眼不能围住榫头,飞鸟的影子未曾移动过,箭头疾飞却有不前进不停止的时候,狗不是犬,黄马骊牛是三个,白狗是黑的,孤马不曾有母亲,一尺长的鞭,一天截去一半,万世也截取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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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者,孔也。枘者,内孔中之木也。然枘入凿中,木穿空处不关涉,故不能围。此犹连环可解义也。
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终身无穷。
辩者们用这些论题和惠施相辩论,终身辩论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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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桓,名团;姓公孙,名龙;并赵人,皆辩士也,客游平原君之家。而公孙龙著《守白论》,见行于世。用此上来尺捶言,更相应和,以斯卒岁,无复穷已。
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
桓团、公孙龙都是辩者一类的人,蒙蔽人的思想,改变人的意见,能辩胜别人的口舌,而不能折服人心,这是辩者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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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玆玄辩,雕饰人心,用此雅辞,改易人意。
惠施日以其知与之辩,特与天下之辩者为怪,此其柢也。
惠施每天以自己的智慧与人辩论,专门与天下的辩者创造怪论,这就是他们的概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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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独也,字亦有作将者。怪,异也。柢,体也。惠子曰用分别之知,共人评之,独将一己与天地殊异,虽复奸校万端,而本体莫过于此。
然惠施之口谈,自以为最贤,曰: 天地其壮乎,施存雄而无术。
然而惠施的口辩,自以为最高明,说: 天地能比我更伟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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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犹如此也。言惠施解理,亚乎庄生,加之口谈最贤于众,岂似诸人直辩而已。
南方有倚人焉,曰黄缭,问天地所以不坠不陷,风雨雷霆之故。
但惠施有雄辩之才而不了解道术。南方有一个奇人叫黄缭,问天地为什么不陷,风雨雷霆形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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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南方,姓黄,名缭,不偶于俗,羁异于人,游方之外,贤士者也。闻惠施聪辩,故来致问,问二仪长久,风雨雷霆,动静所发,起何端绪。
惠施不辞而应,不虑而对,遍为万物说。
惠施不谦虚地回应,不加思索地对答,遍及万物加以解说,又说个不停,多而不止,还以为说得少,更加一些奇谈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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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雄俊,言辩纵横,是以未辞谢而应,机,不思虑而对答者也。
说而不休,多而无已,犹以为寡,益之以怪,以反人为实,而欲以胜人为名,是以与众不适也。弱于德,强于物,其涂隩矣。
把违反人之常理的作为实情而要以辩胜别人取得名声,因而和众人的看法不协调,削弱德的修养,强调对外物的分析,他走了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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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反人情日为实道,每欲超胜群物,出众为心,意在声名,故不能和适于世者也。
由天地之道观惠施之能,其犹一蚊一虻之劳者也。
由自然规律来看惠施的才能,他就像一只蚊子一只牛虻的徒劳之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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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从也。庸,用也。从二仪生成之道,观惠施化物之能,无异乎蚊蝱飞空,鼓翅喧扰,徒自劳倦,曾何足云,益物之言,便成无用者也。
其于物也何庸!
对于万物有什么用处!
夫充一尚可,曰愈贵,道几矣!惠施不能以此自宁,散于万物而不厌,卒以善辩为名。
他充当一家之言还算可以,说他尊重大道,也差不多,但惠施不能够以此一家之言自安于道,分散心思追逐于万物而不厌烦,最终以善辩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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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也。夫惠施之辩,诠理不弘,于万物之中,尚可充一数而已。而欲锐情贵道,饰意近真,悫而论之,良未可也。
惜乎!
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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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吾未览庄子,尝闻论者争夫尺捶连环之意,而皆云庄生之言,遂以庄生为辩者之流。案此篇较评诸子,至于此章,则日其道舛驳,其言不中,乃知道听涂说之伤实也。吾意亦谓无经国体致真,所谓无用之谈也。然膏粱之子,均之戏豫,或倦于典言,而能辩名析理,以宣其气,以系其思,流于后世,使性不邪淫,不犹贤于博奕者乎。故存而不论,以贻好事也。
成玄英疏 ▾
骀,放也。痛惜惠施有才无道,放荡辞辩,不得真原,驰逐万物之末,不能反归于妙本。夫得理莫若忘知,反本无过息辩,今惠子役心术求道,纵河泻以素真,亦何异乎欲逃响以振声,将避影而疾走者也。洪才若此,深可悲伤也。
惠施之才,骀荡而不得,逐万物而不反,是穷响以声,形与影竞走也,悲夫!
惠施的才能,使人舒畅而无所得,追逐万物而知迷不返。实在是以声音止回响,以形体与影子竞走,可悲呀!